一直以来,薛士泽在沈瑶月的面前都是强大,从来都不会露怯。
此时办公室里的薛士泽,脸上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眼周有一圈黑色的黑眼圈。
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往常那样笔挺,平整。
沈瑶月看他此时模样,心中一慌。
她印象里的薛士泽从来都不会这样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公司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薛士泽回头望向沈瑶月,她看起来面色红润,应该是在医院里恢复了不少。
薛士泽说:“公司业务运转不周,我已经裁去了大部分员公工,瑶月,你这些年跟着我也学到了不少的本事,我的公司已经不行了,你也早些去找新的公司去吧。”
薛士泽说的疲惫,像是被抽去了他的主心骨一样。
沈瑶月摇头:“怎么可能呢?我们不是拿到澹氏集团的投资了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怎么会这样呢?”
薛士泽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是我糊涂,听了人说,如果搞砸这么一个项目可以让澹宴秋破产。”
结果澹宴秋那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第一个波及的却是他自己。
沈瑶月快步跑到薛士泽身边,她半跪在薛士泽的身边,抬头,眼睛里带着点点湿润,她问:“是谁和你说的?他许诺了你什么?”
“他……”薛士泽想了一下,把之前澹岑和他之间计划的事情和他说了。
沈瑶月马上拿上了合同。
“泽哥,如果我们公司没有新的项目,很有可能就倒闭了,现在我们不是去想我们公司以后名誉的时候,要让这个澹岑把钱投出来,不管公司能最后能怎么样,我们也一定要把公司做下去,公司才有再次起来的希望。”
薛士泽也被沈瑶月所感染。“好。”
沈瑶月十分积极地去开展这件事。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纠缠住澹岑。
也就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澹岑当初要算计澹宴秋的那些事全都暴露出来。
其中包括薛士泽重伤里,有澹岑的手笔。
原本叶家已经把女儿送进去,并给澹家一个交代,叶华成一看,自己家其实是澹家内斗中,他们家反而成了替罪羊。
这如何让他们咽得下这一口气?
当即就找上了澹老爷子,要澹老爷子给自己家女儿一个交代。
澹老爷子说:“要不是你女儿想动手,他哪里来的机会?”
“老澹!说话做是要讲良心,我女儿那个蠢货,原本找的那帮人都只是一帮社会上的无良混混!澹岑找的是什么?一帮专业打手!说到底,我女儿做的坏事也没有成功!”
“既然已经做过了,你现在是要和我说,叶风仪没有做过吗?做过就是做过,你怎么瞒,都是瞒不住的。”
叶华成看出澹老爷子是不想让澹岑受到波及,也不说什么,毕竟他女儿很多,于是和澹老爷子说:“那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你要给我女儿补偿!”
至于如何补偿?自然是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合作。
至于在监狱的叶风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坐牢的同时,又被她父亲利用了一回。
等叶华成从澹家出来以后,叶风仪的母亲过来问叶华成:“华成,风仪能出来吗?我给的那些证据有没有用?”
叶华成脸上露出了失望,他伸手去拍叶风仪母亲的后背安慰她:“不行,澹家势力大,我们叶家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等风仪从牢里出来以后,我一定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工作,找一个好的男人嫁了。”
叶风仪母亲听了以后,抹了一把眼泪,只能暂时接受叶华成的这个提议。
“我女儿的命太苦了!”
她伤心地擦了一把眼泪。
澹老爷子对澹岑背后对澹宴秋下手这件事十分震惊!甚至让澹岑跪在客厅。
“你怎么能残害手足,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侄子!”
澹岑的半张脸高高隆起,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
“老三家的种就不是好东西,死光了才是好的!三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他要是死了才好!”
澹老爷子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变得如此!”
“爸,我们家风一直如此,你难道忘了吗?”
“混账!”澹老爷子甩下一巴掌在澹岑的脸上。
“你可以害别人,但绝对不可以把谋害的心放到自家人身上。宴秋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清,这回我帮你遮掩住,不让老三家知道,如果让栖夏知道,我难保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当年澹栖夏离开澹家除了澹老爷子对他挖人墙脚,还有澹岑的报复心。
最后澹栖夏几乎是光身离开的澹家,多年来的家族聚会也不曾来过。
澹岑明显是不怕澹栖夏的,他目光里充满了嚣张和挑衅。“爸,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再怎么样也越不过孙子吧?”
澹老爷子盯着澹岑看了好几眼。
他确实最喜欢这一个孩子,会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澹岑。
也因为给足了澹岑偏爱,所以会让澹岑有恃无恐。
“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澹宴秋变成这样,是我干的呢?”
澹老爷子说:“你别忘了叶家已经知道了。”
“您不是已经给了叶家好处吗?”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澹老爷子给澹岑做了收尾。澹岑只要肆无忌惮地继续作恶就可以了。
可是澹宴秋受伤,是上了新闻的,澹栖夏只要有心看新闻,联系周秘书,就能知道澹宴秋的情况。
宋书婉这天刚做完澹宴秋给她安排的课题任务,刚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澹栖夏。
澹栖夏看到宋书婉时,平静的眼睛微起波澜,而后回头瞟了一眼澹宴秋。
“栖夏哥,你怎么来了?”
澹栖夏回答:“我听说宴秋被人拿刀砍了,来看看他残到什么程度。”
澹宴秋说话还有点吊儿郎当。
他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安心了没?”
“叶家那边给你结果就是让叶风仪坐牢吗?他们叶家就没点其他付出?”
澹宴秋说:“付出了,都给老爷子了。”
澹栖夏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那老头倒是会赶着捡好处。不过你撤资薛士泽公司是怎么回事?”
“哥,你光看我撤资,你是不知道澹岑趁我病,挖我公司的高层管理,要不是底下有我的一批亲信,我哪能知道薛士泽已经和澹岑勾结起来,既然薛士泽他不想体面,我只好先帮他体面。”
澹栖夏眉头微皱,问:“你就这么轻轻放过澹岑?”
“怎么可能?我已经让人留证据给薛士泽,与其让我去搞澹岑,不如让薛士泽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去和澹岑去斗,到时,只要我再给薛士泽一点帮助。”
后面的话澹宴秋也不再说。
到那时,薛士泽一定会恨那个把他逼到绝路的澹岑。
澹宴秋看向在旁边站着的宋书婉婉说:“你要是舍不得他,可以现在打电话提醒你的前夫。”
宋书婉摇头:“不,这是他应得的。”
其实澹宴秋原本不想投资的,但澹宴秋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所以才投资的。
如今薛士泽连这个项目都没有做好,反而还想弄澹宴秋,一点都不把公司的安危放在眼里。
这样的失败也是注定的。
澹宴秋眸光微闪。
澹栖夏眼睛微微变化。“既然你要对付澹岑,那么……就让我来对付叶家好了。”
“好。”
澹栖夏离开以后,宋书婉拉了一把椅子在澹宴秋床边坐下来问:“栖夏哥要怎么对付叶家?他就只是一个律师而已啊。”
澹宴秋说:“你忘了他以前也是个商人了吗?”
宋书婉一下沉默。
她知道澹栖夏以前是商人,至于变成律师的原因,她还真的不知道内情。
“那他作为一个律师可以吗?”
“当然,任何一个商人,他们都会有对家,叶家也不例外。谁都想把那个和它们抢份额的人吞并掉。”
澹栖夏太了解港城的这帮王八蛋了。
澹宴秋看宋书婉在那思考,马上问:“让你看的那些东西看得怎么样?”
“都看完了,你先别抽查,我先问你,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当然是恢复好了。”澹宴秋说话都是中气十足的。
宋书婉说:“那你还把自己包得和木乃伊一样,从你住院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过一回你换药的样子。”
澹宴秋回答:“我换药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伤口血淋淋的,等我全恢复了,再给你看。”
宋书婉说:“不行,你这回换药,一定要让我看!”
澹宴秋:“你看了能怎么样?”
“我看了能放心啊,我现在就怕你今天和我说话还说的好好的,明天我找你说话的时候,你忽然嘎吧一下,就没了。我会完全接受不了的。”
澹宴秋听出来了,他问:“你这算是担心,心疼我吗?”
宋书婉有点生气:“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你要是死了,还有谁能这么用心地教我,你要是死了,我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一个愿意豁出命把我从危险房间送出去的人了。”
宋书婉越说,声音越低,越说,她的内心越坚定。
等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宋书婉看澹宴秋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道信仰。
澹宴秋哪里要宋书婉把自己当成神明崇拜,这把他捧得也太高了。
得往下拉一拉。
“主要是,你在房间里,我和他们打得施展不开。”
恰好,医护人员从外面进来,原本这个时候宋书婉要被人请出去的,这一次又有医护要让宋书婉回避时,第一次听到了澹宴秋说阻止的话。
“这次她不用出去,就在旁边看好了。”
宋书婉得了澹宴秋的允许,开心地站在医护的后面,看他们把澹宴秋身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剪开。
纱布一层层地落下以后,宋书婉看到里层的露出的光洁的皮肤。
胳膊上就没有伤口。
纱布从肚子上落下以后,宋书婉看到他肚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疤。
纱布从脸上落下,他那张英俊的脸依然英俊。
宋书婉不明白:“你身体没有问题!”
澹宴秋说:“我一直和你说我身体没有问题啊。”
“你没问题,为什么天天在医院里装病,还每天在病床上,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澹宴秋笑着说:“我不这样做,那些在暗处的人怎么能彻底放弃我呢?”
宋书婉不理解:“你不是已经有这么大的,属于你自己的商业帝国了,为什么还是要防着那些和你无关的人呢?”
澹宴秋说:“如果我说,那些人是我爷爷的眼睛,他们会把我的一举一动全都复制给我爷爷看呢?”
宋书婉捂最。“怎么可能,你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你不能这么说你的爷爷。”
“一家人?那只是他对外的一种措辞而已,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你知道我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连年薪”高一点的打工仔。
澹宴秋以前还能听到澹父和自己说遇到的那些事。
后来澹父离开了澹家。之后澹栖夏为了女人,离开了澹家。
现在轮到他了。
澹宴秋就想要权利拿过来,他不想一直在监视下,就要闭掉澹老爷子的眼睛。
宋书婉看澹宴秋身上转了一圈。
“你身上现在什么伤都没有啊。”
澹宴秋说:“当然没有,一开始其实是有的,后来我给的钱到位了,那么他们就让我随便打了。”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让我有了新的收获。”
宋书婉眼里露出疑惑:“你说什么新的收获?”
澹宴秋从兜里的荷包,拉了出来给宋书婉说原因,宋书婉还能闻见澹宴秋身上有点点的香味。
“你姑妈给我发了一个短视频。”
澹宴秋身上纱布已经裹了起来,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宋书婉说:“澹总,我是宋书婉的姑妈,她爸妈去世以后一直都被薛士泽欺负……我知道你收留书婉,是看她可怜,可薛士泽那孩子,还是不放过书婉,我要和你说一个秘密,你一定不要让宋书婉受到伤害。”
宋书婉听到那语音结束后,就看到姑妈发来的一段视频。
那是薛士泽和沈岑两人合作要做投资亏损,让澹宴秋的公司进行负债。
“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去?”
澹宴秋说:“知己知彼,方能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