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再见褚千金
“怎么回事？”
班疾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城门，呼吸都屏住了。
冀州军也愣在门口，不敢再往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僵住了，所有人都没了动作。
“嗖”！
一道破空声陡然传来，本该失守的城楼忽然冒出数不清的人影，拉开弓箭开始反击。
接连的变故，让冀州军猝不及防，一瞬便溃不成军。
“有埋伏！”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本就被吓破了胆子冀州军越发混乱，连军令都没听，转身就跑。
两人这才从变故中回神，再次躲在了枯草之后，避开了人群。
透过杂草的缝隙，他们看见历城城楼上依次亮起火把的光。
方才密密麻麻的人影此时两人才看清楚，竟大部分都是草人，弓箭手不过百十人。
却是硬生生吓退了数千兵马。
班疾看得眼睛发亮，“这历城的守将是哪个？竟如此有勇有谋。”
“你认识。”
楚椒轻声开口，班疾有些错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无奈，“姑娘，这么远，您怎么认出来的？”
楚椒的确看不清对方的人脸，可她隐约看见了对方身上背着一把长枪。
“他们应该不敢来了，你们守好这里，我去支援南城门。”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班疾呆呆思考片刻，骤然想了起来，“褚千金？！”
楚椒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
班疾听话的闭了嘴，眼底却还残留着震惊。
等回到破庙的时候，他才勉强回神，“这姑娘，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当初褚千金进右卫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她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他们同意人进右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想钳制褚司马，可今天，他们都被打了脸。
“看来历城并不需要我们。”
楚椒抓了把豆子喂马，侧头看了班疾一眼，“现在能放心了吗？”
班疾应了一声，虽然他不清楚褚千金到底有多少本事，可看今天这架势，历城的士气还是不错的，的确不需要他们就能守得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楚椒并不愿意去，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褚千金。
希望历城能平安无恙。
天色将明前，苦攻一夜未能成功的冀州军也退兵了，班疾偷偷去看了看情形，虽然无法穿过去，但绕路应该能行，两人悄然收拾行囊，往东边绕了十几里路，走到了一座村子，这里总算有人烟了。
班疾本想和先前一样，买些干粮的，可村民一看见外来人，立刻躲了起来，不管他怎么询问敲门，对方都不肯开门，声音大一些，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班疾有些过意不去，只能收了手，“姑娘，这村子怕是买不到干粮了。”
“那就往前走走吧，省着些还能吃两天。”
楚椒牵着马往前，却察觉到了目光，她侧头，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躲在门缝里，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知道自己的反应会让这孩子害怕，她什么都没说，只加快了脚步。
地面却忽地震颤起来，班疾脸色骤变，“是有军队过来了！”
两人再不敢往前，立刻翻身上马，折返回去，在一处山坡上躲了下来。
山坡地势高，他们一低头就看见了一队雍州军骑着马冲进了村子。
村民哑巴般一声都不敢吭，可雍州军还是冲了进去，将里头的人都拉了出来，哭嚎声顿时响彻周遭。
“军爷饶命，我们家没粮了，真的没粮了，都被带走了啊……”
女人和男人的哭嚎声恳求声掺杂在一起，听得人拳头紧攥。
“这么搜刮，是要他们的命啊。”
班疾咬牙切齿，忍不住看了眼楚椒，樊州最缺粮的时候，他们也没想过搜刮百姓，可这些雍州军……
而且听这话，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来了。
可这些哭求声没有人理会，他们还是冲破了一间间院子，很快就轮到了方才两人路过的那一间，两道人影被带了出来，一大一小，小的才三四岁，正被吓得直哭，大的紧紧抱着他，可也才八九岁模样。
就是她方才透过门缝看见的小姑娘。
这户人家，竟然只剩了两个孩子。
有人提了个麻袋出来，大约以为是粮食，可打开一看才知道是观音土。
“劁，耍老子！”
那人抬脚就要踹，一个老者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脚，“军爷饶命，我们真的没粮食了，都是吃得观音土啊，求您饶命啊……”
“滚开，老不死的。”
那人一脚踹在老人身上，见对方摔倒在地，不解气的又踹了几脚。
班疾拳头咯咯作响，双眼猩红，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姑娘，我们能不能做些什么？”
楚椒理解他的心情，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而且，她身上并没有功夫，这种时候，只能说是累赘。
“班疾，你过去就是送死。”
就算雍州军再不成器，可人数在那里，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对付的。
班疾越发沉默。
他知道楚椒说的对，他也知道自己出现就是送死，可就是……不甘心啊，他不甘心啊！
“没粮食？谁说没粮食？”
领头的雍州军忽然笑了起来，随即抬手捏了下小女孩的脸，“这不都是吗？这俩虽然瘦，可也能出十几斤的肉吧？”
楚椒指尖骤然攥紧，蓦的想起胖商人的话，鬼村的老弱妇孺都去了哪里。
原来……
“姑娘，劳烦您在这里等我两个时辰。”
班疾忽然开口，“若是到时候我没能回来，请您自己去吧。”
话音落下，班疾转身就走。
楚椒张了张嘴，似是想喊住他，可最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