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擦了把汗,眼睛转了转:“你先请我喝口水呗,唱...跑了这么久,渴死了。”
谢淮安看着她满身大汗的样子,确实像是跑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我来吧。”
冯灿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她早就好奇谢淮安住哪儿了,这下终于能见识一下。
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出现了一间破草屋。
真的是破草屋,屋子很小,看起来最多能放下一张床。
冯灿愣住了。
她知道谢淮安是孤儿,靠撑船为生,但没想到他住得这么简陋。
“你就住这?!”冯灿脱口而出。
谢淮安点了点头。
谢淮安从桌上的陶罐里倒了一竹筒水,递给冯灿。
冯灿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筒,这才缓过气来。
她环顾四周,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见过贫困,但没见过这种几乎一无所有的生存状态,谢淮安才十一岁,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谢谢。”冯灿把竹筒递回去,语气软了下来。
“你最近晚上都来芦苇荡,”谢淮安把竹筒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她,“又跑步又划船又唱歌。”他提到“唱歌”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我在练武啊。”冯灿理所当然地说,“武馆师父布置的任务,跑步、扎马步什么的,我觉得光白天练不够,晚上加练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练武?”谢淮安问
冯灿说:“学习呗,我喜欢学习。”
谢淮安愣住了:“喜欢学习?你?”
“对啊。”冯灿眼睛发亮,“学习多有意思啊!武功能强身健体,女红能做衣服,琴棋书画能陶冶情操,医术能治病救人,经商能赚钱养家……每学一样新东西,就像打开一扇新世界的门!”
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谢淮安越来越古怪的表情。
“所以你学武是因为喜欢学习?”谢淮安艰难地理解着这个逻辑。
“嗯哼。”冯灿点头,“而且学武多实用啊,你看,我现在划船都比以前有劲了,跑得也快了,反应也敏捷了,对了,你帮我找的草药单子怎么样了?”
话题转得太快,谢淮安差点没跟上。
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正是冯灿之前给的草药清单:“有些找到了,有些没有,你要的这些都很偏门。”
冯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有几种被划掉了:“石蒜、乌头、雷公藤...这些毒性很强的,你找它们干什么?”
“研究啊。”冯灿面不改色,“毒药用好了也能治病,剂量是关键。”
谢淮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太危险了,不仅做炸药,还要研究毒药,但她眼神清澈,没有半点邪念,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学习的目的。
“你还要学什么?”谢淮安忍不住问。
“多了去了。”冯灿掰着手指头数,“琴棋书画、女红、经商、医术……不过得一样一样来,现在重点是武功和划船,对了,你竹筏做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谢淮安说,“还差最后加固。”
冯灿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冯灿说,谢淮安听,冯灿讲武馆的趣事,讲她怎么把那些嘲笑她的师兄们气得跳脚,讲她计划中的各种学习项目。
谢淮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好了,我该回去了。”冯灿看看天色,“再不回去我阿娘该担心了,谢谢你的水啊,谢淮安。”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我明天晚上可能还会来练习,我会尽量小声点的。”她眨眨眼,显然知道自己唱歌有多难听。
谢淮安点了点头,目送她消失在芦苇丛中。
回到屋里,谢淮安看着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陷入沉思。
她学武,学划船,学一切能学的东西,仿佛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但看她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喜欢学习。
“奇怪的家伙。”谢淮安低声自语。
谢淮安吹灭油灯,躺上床,脑子里却还在回响着冯灿那跑调的歌声。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明天得提醒她,唱歌可以,但能不能换首正常点的?
而另一边,冯灿正蹑手蹑脚地溜回家,脑子里已经规划好了明天的训练计划和后续的实验方案。
生活啊,就是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至于谢淮安那个破草屋,冯灿摸了摸下巴,等以后赚钱了,也许可以帮他改善一下居住条件,毕竟,合作伙伴的生活质量,也关系到合作效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