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遍一遍想着那些事。
流言、证据、疑点，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条废了的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每次想动一下，就疼得钻心。那疼提醒他，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
不是梦，就得有人负责。
小林死了，那两个人也死了，线索断了。但断了的线索，本身就是线索。
为什么要灭口？因为怕查出来。
查出来对谁最不利？谁最怕被查出来？
霍少华让人去查那两个人的身份。
查来查去，查到他们以前是孟海的人。
孟海是谁的人？孟海以前是任敏儿的人，任敏儿死了，那些人散了，有的跑了，有的……
有的被曲家收编了。
军队那边，曲渊接手之后，收了不少人，那两个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证伪。
这就够了。
霍少华没有声张。
他知道，现在动不是时候。
曲家势力太大，军队、资源、议事厅，哪都有他们的人。
他一个瘸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得等。
等他养好伤，等他慢慢布置，等那些人露出破绽。
他让徐玉峰帮他做一件事。
“舅舅，帮我盯着曲家。”
徐玉峰愣了一下。
“少华，你信那些流言？”
霍少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不信流言。我信证据。”
徐玉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我帮你盯着。”
霍少华开始留意曲家的一举一动。
元宝来的时候，他比以前更热情，问这问那，夸他能干。
元宝走后，他让人记下元宝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曲靖来的时候，他恭恭敬敬，一口一个曲叔叔。
曲靖走后，他让人盯着资源部的动向，谁升了，谁降了，谁跟曲家走得近了。
就连曲宁，他也让人留意着。她出不出门，见不见人，跟谁说话。
那些消息，一条一条，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他看着那些消息，慢慢有了一个轮廓。
曲家的势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徐玉乔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
那天她来看他，发现他比以前精神了。不是身体上的精神，是眼睛里的那种光。
那种光，她见过，在霍宣眼里，在霍少庭眼里，在那些想往上爬的人眼里。
“少华，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霍少华看着她，笑了笑。
“妈，我能做什么？我就是想好好养伤。”
徐玉乔不信。
但她没再问。
曲宁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霍少华那边一直没动静。
那些流言，慢慢散了，人们开始议论别的事，把这事忘在脑后。
她想，也许真的不是针对曲家的。
她想去看看霍少华，但元宝不让，元宝说，现在去不合适。
她听了，没再坚持。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元宝也察觉到了不对。
霍少华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好了。那种好，好得有点过头，让人心里发毛。
他跟曲靖说了这事。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怀疑咱们。”
元宝愣住了。
“凭什么？”
曲靖说：“凭那些流言，凭那些证据，凭他那条腿。”
元宝沉默了。
曲靖说：“现在别动。让他查，让他想。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咱们。”
元宝点点头。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准备了。
曲靖和江秀秀座在书桌前核对物资的数目。
“少华那边，不对劲。”江秀秀说。
曲靖点点头。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他在准备。”
江秀秀心里一紧。
“准备什么？”
曲靖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咱们怎么办？”
曲靖说：“让他先动。他动了，咱们才能看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隔天，江秀秀去买菜。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她在各个摊位前仔细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突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心里不禁一紧。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却没发现可疑的人。
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江秀秀加快了买菜的速度，付完钱后匆匆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她故意绕了几个弯，想看看是否真有人跟踪。
就在她拐进一条小巷时，一个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
江秀秀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那人正是霍少华派来跟踪她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