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的尾声，周海洋握着蔡宜农的手，现场闪光灯响个不停。
“周总，剑三上星的事情全都拜托您了。”
“放心，我很快就会给你一个惊喜。”
蔡宜农听此心中大定，一直将父女俩一行人送到了会场的门口。
直到脱离了唐人影业的范围，周海洋这才看见女儿周雨芳一直没有说话，好看的脸上眉头皱成了一团。
等上了车，周雨芳才埋怨道：“爸，你这不是忽悠人吗？”
周海洋看向女儿，眼底满是莫名其妙：
“雨芳，我怎么就忽悠人了？”
“您怎么保证仙剑 3 能上星啊？” 周雨芳的声音提高了些。
“您在电视台根本没这样的人脉，而且这种事，光有人脉也没用。”
“还得看审核、首播价是否谈得拢，哪是您一句话就能定的？”
听着女儿的话，周海洋忽然笑了：“你就是因为这个刚才一直不说话？”
“刚才在宴会上就一直拉着脸，不给我好脸色。”
“连跟人打招呼都心不在焉？”
“爸，我知道做生意难免要变通，可也不能空口许诺没把握的事啊。”
她越说越急，她觉得自己老爸太会忽悠人。
周海洋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没有人脉，不代表你妈那里没有啊。”
这句话让周雨芳瞬间愣住了。
她怎么忘了，母亲娘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母亲的父亲是退休的老干部，家里亲戚要么在体制内任职。
要么已经是一方大员，别说是地方卫视上星，就算是想上中央电视台，只要他们肯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随即，周雨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妈家里……哪那么容易帮忙啊？”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几年年前。
那时候父亲刚从之前的失败里缓过来，想做一个地方文旅的项目。
前期谈好了合作方，连场地都租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审批。
跑审批在当下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行业潜规则。
可不知道外公从哪得知了消息。
他不仅没帮忙，还找了个理由把审批压了下来，最后项目黄了，父亲赔了不少钱。
还有一次，父亲竞标一个国企的宣传项目，明明方案是最好的。
却因为外公跟对方领导说了一句，周海洋太急功近利，不靠谱，最后硬生生被竞争对手抢走。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周海洋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家老婆的电话。
没多久周母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海洋，你们签约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
周海洋深吸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委屈又急切，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老婆，我和女儿的身家性命，现在全在你身上了。”
电话那头的周母顿时慌了，声音一下子提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和雨芳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周雨芳坐在旁边，能清晰地听到母亲语气里的慌乱。
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放下手里的事，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不是遇到危险，是投资的事，我们不是刚投资了唐人三亿龙币么。”
周海洋放缓了语速，却故意加重了三亿龙币几个字：
“我们投资了胡哥那家影视公司，他们拍的仙剑3现在上不了星。”
“你也知道，咱们这三亿全投进去了，要是上不了星，没人看，这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三亿？”周母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怎么会这么多？胡哥的剧不是一直很受欢迎吗？怎么会上不了星？”
她顿了顿，语气立刻变得坚定。
“你别急，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他老人家之前搞砸了你那么多生意。”
“这次我就不信他能忍心砸他外孙女的饭碗！”
周海洋听到外孙女的饭碗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语气还是装得可怜巴巴：“老婆，算了吧。”
“老爷子搞砸我生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文旅项目的事，还有之前竞标国企项目的事，哪次不是他从中作梗？”
“这次就算了，大不了以后我们全家去投靠宋家。”
“宋小天喜欢我们女儿，总能给我们一口饭吃。”
这话像是点燃了周母的怒火。
自从上次被周海洋狠狠骂了一顿后，周母幡然醒悟，心里一直有愧。
她知道丈夫有本事，当年从承包一个小矿，短短两年便成了赫赫有名的大矿主。
可就是因为父亲看不上周海洋，认为资本家抢走了他的宝贝女儿，所以他才处处被打压。
以前她觉得反正周海洋有钱有本事，那些生意不能做就不做呗，但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跟着委屈。
现在这事还牵涉到女儿，她怎么能忍？
“周海洋，你别胡闹！”
周母的声音带着怒气，却格外坚定：
“我们就是雨芳的最大的依仗，以后要是雨芳在宋小天那里受欺负了，我们寄人篱下，她能硬气得起来？”
“你和雨芳放宽心，今天就算把大院给拆了，把老爷子的氧气管拔了，我都要把仙剑奇侠传3抬进央视播！”
听到妻子这话，周海洋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他努力压下笑意：“好，好，我听你的。”
“那你先去和老爷子聊聊，有消息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周海洋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就看见周雨芳正扯着嘴角。
“爸，你这也太会装了吧？”
周雨芳忍不住吐槽：“刚才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真要破产了呢。”
周海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坏？”
他轻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你妈家欠我们的。”
“要不是你外公，你爸早就发达了，哪用得着现在二次创业。”
“还得靠装可怜求骗你妈。”
周雨芳就是调侃一下自己老爸而已，她也知道外公特意针对父亲的事。
所以也没有反对她爸这么做。
但她还是道：“爸，你做的对，这次我也支持你。”
“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你妈的消息。”
周海洋摆摆手，让女儿先回自己的房间。
他时不时的看着手机，硬生生的等到了傍晚六点。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跟自己妻子打给电话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周海洋几乎是弹起来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他老婆沙哑却带着雀跃的声音：
“老公，幸不辱命！
待会央视的人会主动找唐人聊仙剑 3的首播权！”
周海洋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着落。
他哽咽着说：“老婆，你受累了。”
“是不是跟老爷子吵起来了？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为了这个家和女儿，受点累算什么？”
周母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释然：
“我就是之前太逆来顺受了，才让你吃了那么多的亏。”
“这次我回娘家，直接冲到老爷子的书房，跟他把话说开了。”
周海洋赶紧问：“老爷子怎么说？是不是又跟你发脾气了？”
“他一开始还嘴硬，说你投资失败，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母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就把他之前搞砸你生意的事一条一条列出来。”
“我说他这是利用特权，破坏民营企业的正常经商环境，打压实业商人的合法经营。”
“我要是把这些事捅到上面去，让组织取消他的退休待遇，看他怎么办！”
“结果呢？” 周海洋追问。
“结果他就焉了呗。” 周母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解气。
“他最后只能说行了行了，这事他知道了。”
“他给央视那边打个招呼。”
“还说以后不违反原则的事情，他能帮就帮。”
“老公，你不知道，他就是恨你这个走资派抢走了他的宝贝闺女，所以才一直跟你作对。”
“觉得你就算再落魄，也比普通家庭好，所以根本不心疼你受的苦。”
“这次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他终于不敢再固执了。”
周海洋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有点凉。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从来没跟人说过，就连周母，他也只报喜不报忧。
可现在，听到周母为他据理力争，听到老爷子终于松口，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哽咽着说：“老婆，你这几句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就在老夫妻腻歪的时候。
正在为融资成功的庆祝的蔡宜农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唐人的蔡宜农蔡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声音。
蔡宜农急忙应声道：“是我，我是蔡宜农。”
“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蔡总您好，我是中央电视台节目采购部的商务主任陈骁。”
“我们近期在梳理下半年的国产剧集采购计划，从行业调研里了解到贵司正在推进仙剑3的首播合作。”
“听说目前还没确定最终的播出平台？”
“不知道贵司方便发一份样片到我们央视，让我们做个内容审核吗？”
“中……”
“中央电视台？” 蔡宜农感觉自己的声音激动都在发颤。
她心里早已翻起了惊天骇浪，央妈？央视居然主动找上来要《仙剑3》的样片？
这怎么可能！他们哪是没确定平台。
分明是省级卫视全不感兴趣，连个正经的合作意向都没拿到！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生怕她误会，急忙补充道：
“蔡总您别多想，我们就是常规的内容审核，主要看是否符合播出规范。”
“只要片子内容没大问题，审核通过后，咱们就能直接聊首播的费用和合同细节了。”
这话一出口，蔡宜农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这哪里是常规审核，分明就是把话挑明了。
只要内容合规，仙剑3的央视首播权基本就定了！
之前他们求着地方台给机会，对方都推三阻四，现在央视居然主动抛来橄榄枝。
还直接跳过谈意向，直奔聊合同，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握着听筒，久久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丹礼也听到了电话声，她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
还悄悄递了张纸条给蔡宜农，上面写着快答应！央妈首播收视必爆！
她太清楚央视的分量了，这些年能上央视黄金档的剧，哪部收视不破十？
这比普通上星的含金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对《仙剑3》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
蔡宜农这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主任，方便！太方便了！”
“我不发邮件了，我这就亲自把样片送到京城去，当面跟您对接审核的事，您看可以吗？”“当然可以，蔡总这么重视，我们也欢迎。”陈主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挂了电话，蔡宜农还保持着握听筒的姿势，半天没动。
直到李丹礼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连后背都湿了一片。“央妈…… ”
“央妈真的要要仙剑3。”她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真的！” 李丹礼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老蔡，咱们这下熬出头了！之前还在为上星发愁，现在直接上央视，这待遇谁能比啊！”“周老板这也太神速了吧，签约结束我还忍不住提了一嘴……”
刚答应海洋创投的融资，转头央视就找过来了。
鸡犬升天啊！
李丹礼激动不已，继续道：
“央视一播，全国观众都能看到，仙剑 3肯定能火遍全国！
到时候我们复播权，和三轮复播肯定能卖出个天价来。”
蔡宜农也跟着感叹：
“现在看来，答应海洋创投的融资，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老蔡，事不宜迟，我和你一起去京城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