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
一阵不同于往常通勤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龙为园区的宁静。
先是一串黑色奔驰轿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主干道的尽头。
接着，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身影逐渐清晰。
看到这阵仗，龙为员工纷纷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张望。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这阵仗，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这辆车你都不认识？”
众人这才发现这辆劳斯莱斯挂得是一辆港城牌照。
“难道是宋老板的座驾？”
“宋氏要和我们龙为合作？”
人群里的议论声带着好奇，他们有一种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此时龙为的任总已经带着几位高管站在园区大门旁。
任总穿着他那一套老式西装，一帮子龙为精英们都早已是翘首以盼。
宋小天一下车，便远远地打招呼道：
“任总，魔都一别，咱们快有一年没见了吧？”
任总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宋先生风采依旧啊。”
任总笑着松开手，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园区里风大，咱们到会议室谈。”
他身后的高管们立刻跟上。
宋小天的助手则提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任总请宋小天坐在主位旁的沙发上，秘书很快端来两杯热茶。
他们商业互捧了一番，任总便开门见山。
“宋先生你执着想要和我们合资办手机厂牌，想必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吧。”
“想必您已经知道龙为即将成为三大运营商的手机合作商，推出运营商定制机。”
任总不是看低宋氏，只是商业场上的规则本就如此，逐利是本能。
眼看龙为要踩上运营商合作这班快车，宋小天此时找上门，按常理说，就是为了分一杯羹。
更何况，一旦龙为与三大运营商合作的消息正式宣布。
国产手机行业必定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龙为手机必然会因为三大运营商的合作成为手机新巨头。
任总本以为宋小天会顺着这个话茬接下去，没想到对方却摇了摇头。
“任总，我的确知道龙为要和三大运营商签订制机合作。”
“而且我还知道，酷派、连想、众信也在合作厂商的名单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任总：“如果我真的是为了运营商合作而来，那我首选的不会是龙为。”“酷派的产业规模最小，资本最为薄弱，迫切扩张的他们最容易被控制。”
“退一步说，选连想也比选龙为划算。”
“他们最没有底线，为了合作，不管我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能答应。”
“我跟他们合作，能拿到的短期利益只会更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任总身后的一位高管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种话放在眼下说不大合适吧，宋小天居然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任总却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心里暗自感慨。
他觉得这小宋老板是真性情，这种话换做其他商人，就算心里这么想，也绝不会放到台面上说。
他收起笑容：“那您如此执着于和龙为合作，到底是为什么？”
宋小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
语气里少了几分商业谈判的客套，多了几分真挚：
“任总，我看重的，是您老人家，还有龙为这家集团的风骨。”
“龙为这些年在研发上的投入，是连想的十倍。”
“去年龙为的研发投入是80亿龙币，占营收的45%。”
“而连想的研发投入只有8亿，占营收的5%。”
“这不是数字的差距，是决心的差距。”
“同样是龙国企业，龙为一直在用自研技术在国际市场上跟洋人争地盘。”
“你们的3G基站卖到了东南亚，你们的交换机技术打进了欧洲市场。”
“即使有了这么多自研技术，你们还不满足，还在努力研发4G！”
“可连想呢？他们除了标榜自己是国产，在国内圈钱，圈资源，还做过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事？”
“他们的电脑，打着国产的招牌，其实换个壳子就是新款，几乎所有零件全靠买，每卖一台电脑，几乎所有的利润都落入了洋人的口袋。”
“甚至为了讨好海外市场，没有任何下线，正在出卖我们龙国人的利益。”
“这样的企业，就算能拿到运营商的合作，又能走多远？”
任总听着宋小天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因为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之前公司把所有资金都投进了 3G 技术的研发，可研发进度却屡屡卡壳。
当时的基带芯片技术被高通垄断，龙为的研发团队熬了无数个夜晚。
资金链屡屡在一个危险的边缘游走。
甚至有外国厂商找上门来，提出用 50 亿美元收购龙为公司。
那家厂商，就是当时在手机行业里叱咤风云的摩托罗拉。
任总至今记得，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桌上放着摩托罗拉的收购合同，还有研发团队提交的最后一次技术攻坚方案。
窗外的天从黑变亮，他看着方案上研发人员密密麻麻的批注。
想起团队里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说的话：“任总，我们不想卖身给外资，我们只要拼一拼，一定能看到希望。”
最后，他撕碎了收购合同……硬是把研发坚持了下去。
后来，龙为的3G技术终于获得了巨大进展，成为3G的技术参与者。
虽然比高通晚了两年，却成了国内首家拥有自主 3G 基带技术的厂商。
也正是因为这份技术储备，三大运营商才会把橄榄枝抛给龙为。
宋小天继续说道：
“任总我宋某人虽然是个资本家，但也有个梦想。”
“那就是打造一款所有零部件都是龙国造的手机！”
任总听此心神巨震：“不使用其他国家的零件？这可能吗？”
宋小天知道是可能的，在未来龙为自研芯片，自研系统，自研配件。
即使受到美丽国最为严厉的制裁，仍搞出了领先于世界的5G技术。
“任总，一切都有可能。”
任总急忙摆手道：“您高看我们了。”
“我们在手机领域还是个小学生。”
“离真正的自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宋小天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任总面前。
“任总，您看这份报告。”
“这是我们宋氏的调研团队做的，关于美丽国半导体行业的政策动向。”
“他们最近在推动芯片出口管制，未来很可能会限制对龙国的高端芯片供应。”
“现在龙为只是 3G 技术的参与者，跟高通的利益冲突还不大。”
“可未来呢？”
“那些欧美老爷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从渠道商，变成他们的竞争者。”
“他们到时候还怎么收我们高昂专利费，高昂技术服务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