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宋小天笑道：“陈年不是想要直接给我们20亿赔偿么，我们答应他就是了。”
“先生，那岂不是轻饶了他们？”孙豪脸上满是诧异，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在孙豪看来，这次明明是陈年没理在先。
盛大文学先是造谣他们数字站损害作者和版权授权方权益、恶意竞争，被他们抓住实打实的证据。
好不容易攥住了他们的痛处，按说就该趁势追击，把官司打到底，告到他们倾家荡产、服服帖帖才对。
这么多年，他最信奉的就是痛打落水狗，尤其是面对这种主动挑衅的对手，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20亿虽然不少，但比起对方犯下的错，比起打一场胜仗带来的威慑力，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宋小天知道他的不甘便安抚他道：“孙总，做生意永远都不是一时的意气之争。”
“他们赔偿我们20亿龙币，油库数字站的账面上就会多出20亿实打实的现金流。”
“这笔钱能支撑我们扩大服务器容量、签约更多优质作者、优化阅读体验，投放引流，能做太多事情了。”
“而反过来，盛大文学账上就会少20亿。”
“而且拉长诉讼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益处。”
“你想想，打官司是要花钱的，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都是不小的开支，而且耗时耗力。”“这场官司的最终结果，无非是多赔几千万还是少赔几千万，本质上就跟争一口气一样，毫无意义。”
“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把数字站做大做强，不是跟陈年斗气。”
说到这里，宋小天忽然笑了笑：“再说，陈年刚才在谈判桌上的挑衅举动，你没觉得太过于刻意么？”
“他无非是想激怒你，让你脑子一热就跟他打官司。”
“现在舆论还在盯着他们造谣的事，他们急于跳出这个舆论漩涡，而打官司正好能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
“或许他心底里，更倾向于不立即做出赔偿，能拖一天是一天。”
孙豪听完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脸上的诧异渐渐转为领悟，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骂自己差点上当。
怪不得陈年刚才上来就骑脸嘲讽，原来是打心底舍不得立马掏出这20亿啊，是想逼他们打官司拖延时间！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明明是盛大理亏，陈年怎么还敢这么嚣张，现在总算想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老板您说得对，是我差点被意气冲昏了头。”孙豪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连忙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分机。
“马上联系盛大文学的陈年，告诉他们，我们油库数字站答应他们的私了请求，愿意接受20亿龙币的赔偿。”
“但有一个条件，他们的资金必须在七天内全额到账，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逾期不到，我们会立即采取进一步的舆论施压，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可就不只是20亿的赔偿了！”
这就是孙豪聪明的地方，起诉太便宜陈年了。
不起诉，反而拿着舆论这把利剑悬在对方头顶，随时能给他们致命一击，这比单纯打官司要有效得多。
盛大文学现在本就被造谣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作者出走，用户流失，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舆论持续发酵，所以才急于上门挑衅，希望能把双方的矛盾转为暗处。
抓住这一点，就能牢牢掌握主动权。
……
很快陈家兄弟便收到了孙豪的警告。
盛大文学的总部办公室里，陈富豪和陈年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二哥，看样子，油库的孙豪并没有上我们的套。”陈年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和不甘，语气沉重。
“他们没有选择和我们打官司，而是直接答应了私了的条件，还限定了七天内到账。”
他原本以为，只要在谈判桌上多刺激刺激孙豪，对方肯定会被激怒，不顾一切地提起诉讼。到时候他们就能借着诉讼的时间差，偷偷布局自己的免费阅读，等他们将事情做成，所谓的赔偿也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打的就是时间差。
没想到孙豪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陈富豪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凝重：“我越发地确信，在和我们兄弟对垒的不是旁人，正是宋氏集团的主席宋小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孙豪虽然有能力，但还没到能如此精准拿捏人心、放弃意气之争的地步。”
“如果我们不答应对方的赔偿条件，接下来的舆论攻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很清楚宋小天的手腕，能将美丽国打服气的华商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宋小天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哥，你就是太谨慎了。”陈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我们做的这点事，无非就是造了个谣，还不至于让大众抵制我们的网站。”
“只要我们也开始推行免费阅读，并且投入大量广告引流，用户很快就会忘记之前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好的。”
其实陈富豪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立即赔偿油库数字站那二十亿。
在他看来，这笔钱花得太冤枉，还不如留着给自己的免费阅读项目做启动资金。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最好能让油库主动放弃赔偿，或者在诉讼中消耗掉更多精力。至于孙豪的威胁，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看着弟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弟弟的性格一向固执己见，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很难被说服。
而且现在公司内部已经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兄弟俩怯战，如果自己再坚持反对，恐怕会影响军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沉默，心里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西门大郎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油库数字站的网页。
作为对数字站充满兴趣的机构投资人之一，他每天都会花时间关注平台的运营情况，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阅读正在追更的几本网络小说。
然而，当他点开书架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了。
书架上那几本他追了很久的书，封面都变成了灰色，下面赫然显示着此书已下架的提示。
“怎么回事？”西门大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刷新页面，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又尝试搜索其他盛大文学的作品，无论是热门爆款还是小众佳作，都显示暂无相关结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西门大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认识的一位数字站内部管理人员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不等对方开口，就急切地问道：“老沙，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在数字站看不到盛大文学的作品了？是不是平台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老沙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道：“西门经理，是盛大文学那边单方面毁约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今天上午突然发来了解除授权的通知，说不再给我们提供任何作品的授权，所以我们只能把所有盛大文学的作品都下架了。”
“什么？单方面毁约？”西门大郎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老沙连忙解释道：“西总您放心，我们内部早就做了布置。”
“虽然盛大的作品下架了，但我们已经开始向读者推送相似类型的作品，还可以阅读那些之前在盛大文学签约、现在转到我们数字站驻站的作者的新作。”
“目前来看，用户的反馈还算平稳，没有出现大规模流失的情况。”
挂了电话，西门大郎心里满是疑惑。
盛大文学违约，肯定要付出大量的违约费用，这对他们本就紧张的资金链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数字站这边，就算做了补救措施，但没有了盛大文学那些积累了大量粉丝的热门作品，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吧？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七点官方竟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盛大文学官宣，作品可以通过广告免费解禁海量章节！”
西门大郎点开消息，仔细阅读起来，越看越惊讶。
盛大文学在公告里宣称，为了回馈广大读者，即日起将对旗下数百部作品实行广告免费政策，读者只需观看简短广告，就能免费阅读原本需要付费的章节。
公告里还列举了一系列热门作品的名字，都是之前在数字站深受欢迎的爆款。
“原来是这样！”西门大郎恍然大悟，心里瞬间明白了盛大文学的如意算盘。
怪不得他们宁愿赔偿巨款，也要解除和数字站的授权，原来是为了自己搞免费阅读！
他们看到数字站推行免费模式后流量暴涨、收益可观，就动了心思，想要分一杯羹。
所以才不惜违约，也要收回作品授权，独自抢占免费阅读的市场。
想通了这一点，西门大郎陷入了迟疑。
他作为机构投资人，当初之所以果断想要趁机投资数字站，就是看中了数字站在免费阅读领域的先发优势。
可现在，盛大文学这个行业巨头也加入了免费战局，凭借他们庞大的作品库和雄厚的资金实力，肯定会对数字站造成不小的冲击。
到底要不要继续投资数字站呢？如果继续追加投资，万一数字站在和盛大文学的竞争中落了下风，自己的投资很可能会打水漂。
可如果现在撤资，又觉得可惜，毕竟数字站先发优势还在，这场商战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西门大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观望观望风向再说。
他想看看数字站接下来会有什么应对措施，也想看看盛大文学的免费模式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
毕竟市场竞争瞬息万变，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而此时，宋小天也收到了孙豪转发的公告链接。
他点开公告，快速浏览完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早已预料到的笑容，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孙豪的电话。
“看样子我猜对了。”电话接通后，宋小天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陈年打的就是死皮赖脸不认账的主意，我们不告他的话，估摸着他是不会主动赔钱的。”
孙豪这时也刚看到盛大文学的公告，也愤愤不已。
他原本以为，盛大文学既然答应了赔偿，就不会轻易反悔，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正式起诉盛大文学么？”
宋小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起诉当然是一个选项，但单纯的诉讼周期太长，而且只能拿到赔偿，无法从根本上打击盛大文学的嚣张气焰。
现在最重要的，是抢占舆论高地，让盛大文学为他们的违约行为付出更大的代价。
“首先，我们针对盛大文学的舆论工作不能停。”宋小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舆论方向要修改一下，重点突出陈年恶人先告状。”
“我们要对外宣传，盛大文学之所以造谣数字站，就是因为看到我们免费模式带来了巨额利益，眼红嫉妒，所以才故意抹黑我们。”
“而现在他们单方面毁约，就是最好的证明，足以说明他们当初的造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免费项目铺路。”
“其次，我们要散播一些关于陈富豪的消息。”宋小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你安排人去查一下，陈富豪最近是不是在疯狂变现国内的资产，准备转移到美丽国颐养天年。”
“还有，他之前捐给加州理工大学20亿龙币的事情，也帮他好好宣传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们再操心了。”
孙豪听着宋小天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现在国内的网友最反感的就是这种赚着国内的钱，却把资产转移到国外，还捐款给外国大学的人。
如果大众知道陈富豪这么做，再加上之前盛大文学造谣、违约的事情，陈家兄弟肯定会在本就不利的舆论方向下，变得更加人人喊打。
到时候，他们再站出来，公开指责陈年不遵守合同约定，拒不支付20亿赔偿款，势必会让大众更加抵制他们。
孙豪越想越兴奋：“到时候，盛大文学的免费模式就算推出了，也会因为负面舆论缠身，得不到用户的认可，他们的努力最终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