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宇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苏老爷子的号码。
“苏老爷子，明天见个面吧。”
“好。老地方。”
电话挂了。
沈凌宇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一旦被发现，他就完了。
可他不能停，也不想停。
他等了太久了。
第二天傍晚，沈凌宇提前到了茶馆。
他选了一个靠里的包厢，点了一壶茶，坐在窗边等着。
门被推开了，苏老爷子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
沈凌宇站起身，苏老爷子摆摆手，“坐吧。”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茶已经沏好了，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凌宇。
“东西带来了？”
沈凌宇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苏老爷子伸手想拿，沈凌宇按住文件袋，“苏老爷子，您答应我的事，不会忘了吧？”
苏老爷子看着他，笑了笑。
“沈公子，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沈执倒了，沈氏就是你的。”
沈凌宇松开手。
苏老爷子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项目进度，资金流向，合作伙伴，每一个数据都看得很仔细。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沈公子，你做得很好。”
沈凌宇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把文件装回袋子里，放在自己身边。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凌宇面前。
“这是什么？”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看看。”
沈凌宇拿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他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一个女人，很瘦，长头发，眼睛很大。她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凌宇的手顿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记忆里的认识，是身体里的认识。
看见这张脸的时候，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苏老爷子看着他。
“认识？”
沈凌宇没有回答。
他一张一张地往下看，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女人。在菜市场买菜，在巷子里走路，在窗前发呆。
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可还是很好看。他翻到最后一张，停下来。
那是她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她也在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是谁？”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
“宋时安，念念的妈妈，沈执的女人。”
沈凌宇的手攥紧了。
宋时安。
沈执的女人。
他想起那一年，他回国办事，路过云城一中门口。
那天阳光很好，他停下车，想去学校旁边的书店买本书。
刚走到门口，一个女孩从里面跑出来，撞了他一下。
书掉了一地。
他蹲下来帮她捡，她抬起头，说了声对不起。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他愣在那里，忘了说没关系。
她捡起书，跑进人群里，不见了。
他在云城找了好几天，到处找，可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他出了国，忙着读书，忙着在投行里往上爬。
他以为自己忘了，可他没有。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他一直记得。
“宋时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苏老爷子看着他，“你认识她？”
沈凌宇没有回答。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看着她的笑，看着她怀里的小女孩，的确是念念，沈执的女儿。
“她是沈执的女人？”
苏老爷子点点头。
“是。沈执为了她，跟家里闹翻，搬出去住，出车祸那天，就是去见唐浅瑜之后，回来的路上。”
沈执夺走了他的一切。
沈家的继承权，沈氏集团，爷爷的宠爱。
现在，连他看上的姑娘，都是沈执的女人。
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苏老爷子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沈公子，这个女人，对沈执很重要，只要她在我们手里，沈执就不敢轻举妄动。”
沈凌宇抬起头。
“您想对她做什么？”
苏老爷子摇摇头，“什么都不做，只是让她离开云城，走得远远的，她走了，沈执就是晴晴的，你也能安心对付沈执。”
沈凌宇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宋时安，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
他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推回去。
“苏老爷子，这个您留着，我只要沈氏。”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沈公子，你……？”
沈凌宇站起来，没有说话，很快，
他拿起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门关上了。苏老爷子坐在包厢里，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想见？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苏老爷子，你的眼神，跟晴晴看沈执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拿起信封，抽出照片，看着宋时安的脸。
“宋时安，你还真是个祸水。”
他把照片装回去，放进包里，拄着拐杖出了门。
车子停在茶馆门口，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沈凌宇那边已经上钩了，现在只要把宋时安弄走，沈执就乱了。
到那时候，沈凌宇才有机会。
“开车。”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夜色。
沈凌宇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
他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可她已经是沈执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开得很快，闯了一个红灯，他也没注意。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他下了车，走进屋里。
沈二爷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吃饭了吗？”
沈凌宇没有回答，直接上了楼。沈二爷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