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宇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张脸，怎么都甩不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只要她在手里，沈执就不敢动。
可他不想用她来威胁沈执，他只想见她，跟她说句话。
他苦笑了一下。
她不会记得的。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沈执。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此时，唐浅瑜也在回来的路上。
她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在逃离什么。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沈执的号码。
她没有拨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会原谅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必须把真相告诉他。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她回了一句，“还在路上。”
“注意
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宋时安看她的眼神，父亲说的话，沈执的脸，苏老爷子的脸，混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唐浅瑜的出租车驶入云城地界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望着窗外熟悉的地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离开这么久，云城还是老样子，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可她变了，什么都变了。
她报了沈氏集团的地址，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见了沈执该说什么，可她知道，必须说。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唐浅瑜睁开眼，望着窗外。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她没在意，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可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走，跟了上来，唐浅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师傅，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加快速度。
可那辆黑色轿车也加快了，紧紧跟在后面。
唐浅瑜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可还没拨出去，车子猛地一晃。
出租车被那辆黑色轿车别到了路边，司机急打方向盘，
骂了一声。唐浅瑜的手机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唐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唐浅瑜的脸色白了，“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唐小姐，别让我们为难。”
那个男人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唐浅瑜挣扎着，想喊救命，可另一个男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
两个人动作很快，把她塞进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出租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报了警。
唐浅瑜被按在后座上，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车子开得很快，拐了好几个弯，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是谁。
苏家。
苏老爷子不会让她去见沈执的。
车子停了。
她被拉出来，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路，下了几级台阶，空气变得潮湿阴冷。
门开了，她被推了进去。
眼罩被扯掉，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清了周围。是一间地下室，不大，墙上有扇小窗户，很高，透进来一点月光。
面前站着一个人。
唐浅瑜抬起头，愣住了。
苏晴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紧抿着。
她也在这间地下室里。
“你怎么在这儿？”唐浅瑜的声音沙哑。
苏晴没有说话。
她看着唐浅瑜，目光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唐浅瑜忽然明白了，“你也被关在这儿？”
“爷爷让人把我抓回来的，他怕我去找沈执，怕我告诉他真相。”
唐浅瑜靠在墙上，腿一软，滑坐到地上。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也想去告诉沈执真相。”
苏晴看着她。
“你？你去告诉沈执？你去告诉他什么？告诉你害了他？告诉他我爷爷帮了你？”
唐浅瑜抬起头。
“是，告诉他苏家要害他。告诉他车祸不是意外。”
“你以为你说了他就会信？你以为你说了他就不恨你了？”
唐浅瑜没有说话。
苏晴蹲下来，看着她。
“唐浅瑜，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他。你害得他差点死了，害得他变成现在这样，你凭什么去告诉他真相？你凭什么让他原谅你？”
“我不求他原谅，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骗他了。”
苏晴愣住了。
看着她瘦削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恨唐浅瑜，恨她害了沈执，恨她让自己爷爷有机会插手。
可现在，看着唐浅瑜坐在地上，跟她一样被困在这间地下室里，她恨不起来了。
她在唐浅瑜身边坐下，靠着墙，望着那扇小窗户。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冷冷的。
“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我也不想再骗他了。我跟我爷爷说了，我说我要去告诉他真相。
“可他不同意，他让人把我抓回来，关在这儿。他说等事情结束了，再放我出去。”
唐浅瑜看着她，“什么事情？”
苏晴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可我猜得到，他要对付沈执，用那些你给他的东西，用沈凌宇偷来的那些文件。”
“他要让沈执倒台，让沈凌宇上位，然后我就嫁给沈凌宇，或者嫁给别的什么人，反正不会是沈执。”
“如果沈执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让我嫁给他的，我都明白。”
唐浅瑜闻言，心中一惊。
没想到老爷子连亲孙女都能利用。
“你爷爷疯了。”
“他没疯。”
“只不过比起我们这些人来，他更在乎苏家。”
两个人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唐浅瑜，你后悔吗？”
唐浅瑜低下头，“后悔。”
“后悔认识他，后悔爱上他，后悔做了那些事，如果不是我，唐家不会倒，我爸不会躺在医院里，我妈不会去国外，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爱他吗？”
唐浅瑜没有回答。
她望着那扇窗户，月光照在她脸上，冷冷的。
过了很久，她开口。
“不知道。也许爱，也许不爱，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