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车子驶上马路，往苏家老宅的方向开。
她坐在后座上，浑身发抖。
她逃了出去，可还是被抓回来了。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车子停在了苏家老宅门口。
车门被拉开，那两个黑衣男人站在外面，“小姐，到了。”
苏晴没有动。
“小姐，别让我们为难。”其中一个男人伸出手，想扶她。
苏晴打开他的手，自己下了车。
她站在院子里，抬起头，望着这栋老宅。
她在这里长大，可此刻，她觉得这里像一个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
听见脚步声，苏老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衣服，胳膊上擦破的皮还露着，手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尘。
苏老爷子看了她很久，没有说话。
苏晴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苏老爷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晴以为他要发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苏老爷子没有发火。
他伸出手，握住苏晴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掌心的伤口。
“疼不疼？”
苏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爷爷会问这个。
她以为他会骂她，会打她，会把她关进更黑的地下室。
可他问她疼不疼。
苏晴的眼眶一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沙发前，让她坐下。
然后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手伸出来。”
苏晴伸出手。
苏老爷子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她掌心的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一阵刺痛，苏晴的手缩了一下。
苏老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忍着点。”
他继续擦，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个普通的爷爷在照顾受伤的孙女。
苏晴看着他。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手也有些抖。
她忽然觉得，爷爷老了。
擦完药，苏老爷子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医药箱，放在一边。
他看着苏晴，“晴晴，你知道爷爷为什么关你吗？”
苏晴低下头，“因为我违逆您。”
“不是。”苏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因为外面太危险了，沈执不会放过你的，你出去了，他会伤害你。”
苏晴抬起头。
“沈执不会伤害我。他连见都不想见我，怎么会伤害我？”
苏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晴晴，你不懂。”
“我是不懂。”
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懂为什么要害沈执，不懂为什么要关我，不懂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爷爷，收手吧，不要再对付沈执了。”
“你难道还不知道唐家的下场吗？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唐浅瑜。”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晴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苏晴的眼泪涌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余地？爷爷，您收手，我们跟沈执道歉，把该还的还给他，他也许不会追究……”
“晴晴。”苏老爷子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沈执这个人，他不会因为你的道歉就放过苏家。”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爷爷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晴晴，关你的事，是爷爷不对，爷爷给你道歉。”
苏晴抬起头，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爷爷跟任何人道过歉。
苏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只是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你被沈执利用，可爷爷不该关你，不该把你锁在地下室里，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无声地哭着。
苏老爷子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苏晴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爷爷。
苏老爷子看着她，忽然开口，“晴晴，爷爷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忙？”
苏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想跟沈凌宇合作。”
苏晴皱眉，“沈凌宇？沈执的大哥？”
“对。”苏老爷子转过身，看着她，“沈凌宇是沈家的长子，本该继承沈氏集团，可沈执抢了他的位置，他心里一直不甘，现在他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苏晴听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爷爷，您想跟沈凌宇合作对付沈执？”
“不是对付。”苏老爷子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是合作，沈凌宇需要苏家的资源，苏家需要沈凌宇在沈氏的地位，我们各取所需。”
苏晴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看着她，“可合作归合作，两边的利益需要绑定在一起，才能长久。”
苏晴的心一沉，“您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晴晴，我希望你能和沈凌宇联姻。”
苏晴脑子里一片空白。
联姻。
嫁给沈凌宇。
她甚至不认识那个人。
“爷爷，您在说什么？”苏晴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连沈凌宇是谁都不知道，您让我嫁给他？”
“不是让你现在就嫁。”苏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先定下来，等事情结束了，你们再结婚。”
“不行。”苏晴摇头，“爷爷，我不嫁。”
苏老爷子看着她，“晴晴，你不是喜欢沈执吗？嫁给沈凌宇，你就成了沈家的人，你就可以天天见到沈执。”
苏晴愣住了。
她看着爷爷，觉得他不可理喻。
“爷爷，您疯了吗？我嫁给沈凌宇，就是为了天天见到沈执？那算什么？那叫……”
她没有说下去，那个理由太恶心了，她说不出口。
苏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晴晴，这是为了苏家。”
“为了苏家，为了苏家，什么都为了苏家！”
苏晴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爷爷，您为了苏家害了多少人？您为了苏家关了我，现在又要为了苏家把我嫁给一个陌生人？您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