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沉默下来，见老爷子这幅沉默的样子，苏晴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着爷爷，忽然意识到，跟他吵没有用，老爷子性格固执，不能硬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声音很轻。
“爷爷，我答应您。”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您让我嫁给沈凌宇，我同意。”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您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不能被关在这里，我要能出去，能见人，能做我想做的事。”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
“晴晴，你不会是想跑吧？”
“我能跑到哪儿去？”
苏晴苦笑了一下，“您的人那么多，跑了一次被抓回来，跑两次三次也一样，我认了。”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苏晴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可苏晴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她。
“好。”苏老爷子终于开口，“爷爷答应你，不关你了，你想出去就出去，想见谁就见谁。”
苏晴点点头，“谢谢爷爷。”
苏老爷子站起身，“不早了，去休息吧。”
苏晴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爷爷。”
“嗯？”
“沈凌宇……他知道这件事吗？”
苏老爷子看着她，“我明天会跟他谈。”
苏晴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
联姻。
嫁给沈凌宇。
她的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她捂着嘴，跑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很久，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憔悴，再也不是从前那副金尊玉贵的模样。
“嫁给沈凌宇，你就成了沈家的人，你就可以天天见到沈执。”
爷爷觉得这是对她的恩赐。
可她觉得恶心。
爷爷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心觉得那样对她好吗？
还是说，她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小时候是他手中听话的布娃娃，长大了，就成为了可以为家族联姻的棋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
她不能哭，不能软弱，要活着，要出去，要找到机会。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沈执。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她，说，“以后别来了。”
她想起那个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可她没有办法不去想他。
她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
可他不喜欢她，甚至不想看见她……想着想着，也终于睡着了。
此时，苏老爷子还坐在客厅里。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老爷子。”
“沈凌宇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说明天下午有空。”
“好。”苏老爷子说，“约他在老地方见。”
“明白。”
挂了电话，苏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沈凌宇，沈家的长子，一个有野心没胆量的男人。
这种人最好控制。
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晴晴嫁给沈凌宇，苏家和沈家就成了亲家，到时候，沈执就算想对苏家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等到合适的机会，除掉沈凌宇，到时候晴晴还能嫁给沈执。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
等到那时候，晴晴就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他忽然想起晴晴小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坐在他腿上，听他讲故事。
那时候她多听话，多乖巧。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第二天下午，城东茶馆。
这家茶馆开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苏老爷子喜欢这里，因为安静，更因为老板是个嘴严的人。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整，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凌宇推门进来。
他看见苏老爷子，微微颔首，“苏老。”
“坐。”苏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凌宇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服务员进来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凌宇，你进公司也有一阵子了，感觉怎么样？”
沈凌宇笑了笑，“还行，沈执对我很客气。”
“客气？”苏老爷子放下茶杯，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客气是因为他没把你当对手。”
沈凌宇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看着他，“凌宇，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你上传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公开？”
沈凌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苏老，时机还不成熟。”
“时机？”苏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要等什么时机？等沈执把所有的漏洞都补上？等他查出是你干的？”
“苏老，您放心，东西在我手里，跑不掉。”
苏老爷子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放下茶杯。
“第二件事，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沈凌宇抬起头，“我们不是已经在合作了吗？”
“那是生意上的合作。”苏老爷子的目光意味深长，“我说的是更深层次的合作。”
沈凌宇皱眉，“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凌宇，你今年三十二了吧？还没结婚？”
沈凌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沈凌宇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宋时安站在走廊里，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苏老，您到底想说什么？”
苏老爷子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凌宇，我想把晴晴嫁给你。”
沈凌宇的手一顿，茶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看着苏老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让苏晴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