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烧焦的塑料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封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把迟念往身后一拦。
“这种开盲盒的活儿，还是男人来。”
他眯着眼，视线在昏暗的空间里扫了一圈。
这里以前是个档案室，但现在看起来更像个垃圾场。满地都是被火烧剩下的纸灰，黑乎乎的一片，脚踩上去能扬起半米高的灰尘。
看来当年撤离的人销毁得很彻底。
迟念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房间角落的一面墙。
她推开封烬的手臂，径直走过去。
“不用开盲盒，我知道东西在哪。”
封烬挑眉，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走到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前，抬手在看似平整的墙面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是空的。
迟念从兜里摸出那把战术匕首，对着墙缝利落地撬了几下，一块伪装板应声脱落，露出了后面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咔哒。
保险柜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孤零零的一份红色文件夹。
迟念伸手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封面早已泛黄，但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依然触目惊心——
【神启计划实验记录 - 编号001】
迟念正准备翻开，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文件夹抽走了。
“我来读。”
封烬的声音有些沉，听不出情绪。
迟念皱了皱眉，那是关于她的数据，这人抢什么？
“那是我的……”
“我知道。”
封烬打断她，并没有把文件还给她的意思，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封烬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周身的气压就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站姿彻底绷直，捏着文件夹的手背上，几条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档案上没有废话，全是冷冰冰的数据和实验日志。
【实验体001，年龄6岁。】
【项目A-3：极限痛觉耐受。】
记录：在不使用麻醉剂的情况下，对实验体进行神经剥离。持续时间45分钟。实验体心率峰值210，未发生休克，耐受性评级：S。
【项目B-7：药物排异反应。】
记录：注射代号X-99试剂。实验体出现全身痉挛、高烧41度、皮下出血。观察期72小时，未给予医疗干预。实验体自行挺过排异期，细胞活性增强300%。
【项目C-1：人性抹杀。】
记录：将实验体置于全黑封闭空间，切断水源与食物。第五天投放活体猎犬。实验体成功击杀猎犬并进食。情感波动趋近于零。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狠狠地往封烬心口上捅。
他知道迟念小时候过得苦。
但他没想到，那是地狱。
这哪里是把她当人？这分明是在制造一件兵器，一个怪物。
而那个时候的她，才多大？
六岁。
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要糖吃的时候，她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活生生剥离神经，在黑暗的笼子里为了活下去和恶狗抢食。
封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一股滔天的戾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生疼。
“差不多行了。”
迟念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封烬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样子，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受罪的是她，怎么这男人看起来比她还疼？
迟念走过去，从封烬手里把那个快被捏烂的文件夹解救出来。
她随意地翻了两页，“这些都是原始数据，虽然过程粗糙了点，但确实提升了我的生存几率。从结果导向来看，效率还算凑合。”
封烬猛地抬眼看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翻涌的情绪浓烈得让人心惊。
“凑合？”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迟念，你管这叫凑合？”
迟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不然呢？我又没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过去。
封烬狠狠地把她按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勒得迟念骨头都在发疼。
但他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却透过湿透的工装背心，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封烬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
“迟念，你是不是傻？”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迟念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停住了动作。
她傻？
她可是智商爆表的天才，这男人居然说她傻？
“封烬，松手，我快被你勒断气了。”
迟念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背。
封烬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以后谁再敢动你一下，我弄死他。”
他在她耳边发狠地说道，语气凶残得一塌糊涂，却又温柔得一塌糊涂。
“以前的账，我帮你一笔一笔算回来。”
迟念愣了一下。
她那颗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这种没有任何逻辑支撑的承诺，在她的算法里属于“无效信息”。
但奇怪的是。
心脏那个位置，好像跳得有点快。
这就是所谓的……被护短？
迟念垂下眼帘，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这男人，真是麻烦死了。
迟念推开他，虽然动作粗鲁，但并没有真的用力。
她把那份被封烬捏得皱巴巴的档案重新摊开，纤细的手指点在了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上。
“比起在这里心疼过去的数据，不如看看这个。”
封烬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项目资助方：代号“圣域”（Sheng Yu）】
空气里安静得有点诡异，只有排风扇还在转动的声音。
封烬盯着那个“圣域”的代号，眼底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反而变得更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一般。
“滋——”
就在封烬眼底的戾气快要化为实质把这破地方炸了的时候，迟念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