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威廉气急败坏的吼声，有点幸灾乐祸的约翰保尔森还要强装出生气的样子。
他立马脸红脖子粗地回应道：“威廉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约翰・保尔森是你请来的合作伙伴，不是你的佣人！”
“你如果觉得我们没用，大可以另请高明！”
“但我告诉你，在华尔街，还没人敢这么随意侮辱我大空头约翰・保尔森！”
话音刚落，约翰不等小威廉反驳，甚至没看周围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右手抓住门把手，猛地一甩。
厚重的实木门被摔得巨响，震得墙上的艺术画都轻轻晃动。
约翰一走，交易室里的其他交易员瞬间炸了锅。
这些人跟着约翰在华尔街闯过不少硬仗，早就把约翰视作偶像。
现在自家老板被小威廉当众打脸，他们哪还忍得住？
坐在最靠近屏幕的年轻交易员，第一个扯下身上印着保尔森团队字样的蓝色马甲，随手扔在椅子上。
“不干了！什么玩意儿，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们不行！”
他嘴里嘟囔着，弯腰收拾拿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眼里都是不满。
旁边的中年交易员也跟着站起身，他比年轻的交易员沉稳些，但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趁着脱马甲的机会，对着周围几个还在犹豫的同事递了个眼神：
“走吧，跟着这种人，迟早得背黑锅。”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剩下的七八名交易员也不再犹豫。
纷纷脱下马甲，收拾好个人物品，接二连三的往门口走去。
不过几分钟，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交易区。
就只剩下小威廉和一群来自其他石油家族，财团的空头成员，显得格外空旷。
一众空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傻了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坐在沙发上的理查德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着眉站起身，走到小威廉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
“小威廉，你这火气也太大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约翰他们已经尽力了。”
“今天宋小天那边的资金太猛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不能怪他们。”
理查德本来是想劝小威廉冷静点，毕竟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少了约翰的操盘团队，对空头阵营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他没想到，这番话不仅没让小威廉冷静，反而像往火上浇了桶油。
小威廉本来因为约翰的离场，心里还有点理亏和后悔。
毕竟约翰的能力在华尔街是公认的，没了他，接下来的操作确实不好办。
可听到理查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他的不是，反而说宋小天太猛，他积压的怒火瞬间就爆发了。
“你还有脸说我？”小威廉瞪向理查德，声音拔高了八度。
“要不是你一直在给宋小天通风报信，我们早就把他给拿下了！”
“现在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吵闹的交易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空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疑惑。
理查德可是这次做空宋小天的主力之一，怎么会给宋小天通风报信？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小威廉，等着他解释。
理查德此时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明白小威廉的意思。
小威廉竟然说他是内奸？
“你瞎说什么？”理查德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小威廉，你是不是疯了？我什么时候给宋小天通风报信了？”
他环顾四周，对着在场的空头们大声说道：
“我们家族在这次做空上投入了几十亿美元，我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出卖大家？”
小威廉脸上的怒火更盛。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几十亿美元？说得好听！
那我问你，先锋能源和宋氏能源的交易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宋小天花了十多亿美元，收购了你先锋能源在沃尔夫荒漠的那块烂地。”
“你总不能说，宋小天蠢到以为那块破地里真有大石油田吧？”
“沃尔夫荒漠？”
“就是那块公认没石油的地？”
“宋小天花十多亿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威廉的话音刚落，交易室里就炸开了锅，空头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场的人里，有不少是来自石油家族的子弟，他们对沃尔夫荒漠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来自杜邦家族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向旁边不了解情况的空头解释：
“各位，沃尔夫荒漠那块地，就是块实打实的烂地。”
“我们杜邦家族的石油探测队前两年去过三次，每次都带了最先进的设备，结果连半点石油的影子都没找到。”
“别说大油田了，就连小油井都没有。”
另一个来自小石油公司的负责人也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公司的探测队也去过。”
“那块地风沙大，地形复杂，连植被都长不活，根本不具备开采石油的条件。”
“之前先锋能源拿那块地的时候，就是因为价格低，想着万一有奇迹，结果守了五年，什么都没捞着，早就想脱手了。”
“那宋小天为什么要花十多亿买？”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来，交易室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理查德身上。
是啊，宋小天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花高价买一块公认的烂地？
而理查德又是先锋能源的大股东。
除非这里面有内幕交易，而理查德就是那个传递内幕的人。
大家看着理查德的眼神，渐渐从疑惑变成了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疑。
理查德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威廉会拿这件事来说事。
当初宋小天收购沃尔夫荒漠那块地的时候，他也知道消息。
当时还和先锋能源的总裁笑了半天，说宋小天是个没眼光的接盘侠，捡了块没人要的垃圾。他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宋小天这么胡乱花钱，用不了多久就会资金链断裂。
到时候他们空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赢下这场仗。
可现在，这件事竟然成了小威廉攻击他是内奸的证据。
“小威廉，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理查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小威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我再说一遍，我们洛克菲勒家族在做空宋小天身上投了几十亿美元！
我怎么可能为了十亿美元，就出卖整个家族的利益？你用用你的脑子想想！”
小威廉看着周围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轻嗤一声：“十亿美元只是我们知道的，谁知道你们私底下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交易？理查德，你就别装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理查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一时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此时他的处境就和吃了一碗粉，被污蔑吃了两碗粉一样无奈。
“疯了！你真是疯了！”理查德再也忍不住，对着小威廉怒吼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乱，走到门边时，甚至差点撞到门框。
理查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交易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不过这次的寂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
“不好了！A股又涨了！”
坐在屏幕前的一名空头突然惊呼起来，他的手指着屏幕，声音里满是慌张。
众人一听，赶紧围了过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
只见屏幕上的A股指数，已经从刚才的微涨，变成了大幅上涨 。
现在涨幅已经达到了3%，股指不仅突破了2800点，还在不断往上爬，距离2900点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会涨这么快？”
“约翰他们刚走没多久啊，怎么就控制不住了？”
“完了，再这么涨下去，我们之前的投入就全白费了！”
空头们纷纷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焦虑。
刚才还围着理查德指责的人群，瞬间转移了目标，全都围到了小威廉身边。
“小威廉，现在怎么办啊？约翰走了，理查德也走了，我们接下来找谁操盘？”
“是啊，再不想办法A股就要涨到2900点了，每涨一点我们都要少赚不少钱啊！”
“你快拿个主意啊，我们都听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威廉身上。
小威廉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指数，又看看周围人焦急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刚才一时冲动，气走了约翰，现在空头阵营直接没了操盘手，就这么一会儿就让多头找到了反扑的机会。
想到这他顿时冷静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到人接替约翰的位置，不能让宋小天继续扩大优势。
“别慌！”小威廉强装镇定，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我现在就联系摩根投行的总裁，让他带人过来顶上！”
小威廉之所以一开始没直接找摩根投行的人操盘交易。
是因为他作为发起人要避嫌，约翰保尔森名气最大，做空经验老到自然成了他的首选。
可现在情况紧急，约翰被他气走，其他操盘手资历不够不说，他自己也不放心，除了摩根投行的人，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
小威廉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摩根总裁的声音：“小少爷，什么事？”
“你现在就过来接盘！” 小威廉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几分急促。
“少爷，您不是找了约翰保尔森吗？”
“约翰・保尔森走了，我不想和你多解释，现在A股反涨已经快突破2900点了，你立刻马上带人来交易室，尽快稳住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