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看着宋时安，心中不是滋味。
从前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眼睛里有光，有倔强，有不认输的劲儿。
可现在，那光灭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
“时安，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宋时安低下头，眼泪又涌出来。
“沈执……沈执出车祸了。”
程越的脸色变了。
“什么？”
宋时安的声音在发抖。
“昨天，他出去有事，回来的路上，被货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程越沉默了几秒，“你去医院了？”
宋时安点点头，“去了，可沈夫人不让我进去，她说是我害的，说我是丧门星，把念念也抢走了，把我赶了出来。”
程越的手攥紧了。
“她怎么能这样？”
宋时安摇摇头，“她说的对，如果不是我，沈执不会搬出去，不会出车祸，是我害的。”
程越看着她，心里又急又疼。
“时安，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宋时安摇摇头。“你不明白……”
“我明白。”程越打断她，“我比谁都明白，你喜欢沈执，沈执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车祸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沈执醒了，他会怎么想？”
宋时安愣住了。
程越继续道。
“他会心疼，他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你希望他这样吗？”
宋时安摇摇头。
程越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就别哭了，沈执会醒的，他那么喜欢你，舍不得让你一个人。”
宋时安闻言，只能点点头。
“嗯。”
程越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我送你回去。”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暖。
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她晃了一下，程越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宋时安站稳，松开他的手。
“谢谢你，程越。”
程越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带着她走到车边，打开车门。
宋时安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程越上了车，发动车子。
“回去？”
宋时安点点头。
“嗯。”
宋时安还是说了地址，车子驶入车流。
程越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她需要的是安静，是陪伴，是一个能让她靠一靠的肩膀。
车子停在楼下。
宋时安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
“程越，谢谢你送我回来。”
程越看着她，“时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不必一个人扛着。”
宋时安点点头。
“好。”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程越站在门口，望着那扇门，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苏家老宅。
苏老爷子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
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苏父从外面进来，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
“爸，您怎么了？”
苏老爷子抬起头。
“你女儿，在医院。”
苏父的眉头皱了皱，“晴晴？在医院干什么？”
苏老爷子冷笑一声，“照顾沈执，衣不解带，比对亲妈还上心。”
苏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沈执出了这么大的事，晴晴去照顾他，他醒了肯定会感动。”
苏老爷子的脸色更沉了，“感动？你以为沈执是那种会因为感动就娶你的人？”
苏父的笑容顿了顿。
“爸，您这话说的……”
苏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沈执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你女儿再怎么照顾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父走过来。
“那可不一定，沈执现在昏迷不醒，谁在他身边，他就记得谁，那个女人被沈夫人赶走了，连医院都进不去，这是晴晴的机会。”
苏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机会？你以为这是机会？”
苏父没有说话，苏老爷子叹了口气，“沈执要是醒了，知道晴晴在医院照顾他，他只会觉得欠她一个人情，可人情不是感情，欠了可以还，还完就两清了。”
“那您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苏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不是说算了。我是说，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沈执那个人，不是靠感动就能拿下的，你要是想让晴晴嫁给他，得想别的办法。”
苏父沉默了几秒，“什么办法？”
苏老爷子走回沙发前坐下。
“等。等沈执醒了，等那个女人自己撑不住，等沈夫人彻底厌了她，到那时候，才是晴晴的机会。”
苏父在他对面坐下。
“可晴晴等不了，您也看到了，她一门心思想着沈执，您让她等，她怎么等得了？”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等不了也得等，现在冲上去，只会让沈执更反感。”
苏父低下头。“我知道了。”
苏老爷子看着他。
“还有，让晴晴别太殷勤了，照顾归照顾，别让人觉得咱们苏家在巴结沈家。”
苏父点点头，“我告诉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晴晴，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了。
医院。
病房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沈夫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她守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
念念也睡着了，蜷在沈夫人身边，手里还攥着宋时安送她的那个发卡。
苏晴坐在沈执床边，看着他的脸。
纱布缠着半边额头，露出来的部分苍白得没有血色。
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睫毛一动不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那手冰凉，没有温度，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想把它捂热。
“沈执，你快点醒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等你了，等了这么久，可你眼里从来没有我。”
“可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我不在乎，只要你醒过来，就够了。”
沈执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