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哭声渐渐远了。
沈执躺在床上，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宋阿姨。
念念哭着喊的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可他想不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只有一团雾，雾里似乎有个影子，是个女人。
只是总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
头开始疼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他皱起眉头，手攥紧了床单。
苏晴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沈执，别想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太累。”
沈执睁开眼，看着她。
“你认识那个宋小姐吗？”
苏晴的手微微一僵，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认识。”
沈执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是什么人？”
苏晴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几秒。
她并没有说真话。
“她……是念念以前的保姆，在沈家干了一段时间，后来走了。”
沈执的眉头皱了皱。
“保姆？那念念为什么那么想她？”
苏晴低下头。
“因为她对念念很好，念念还小，不懂事，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走了以后念念一直念叨，你妈不让她提，怕念念伤心。”
沈执没有说话。
他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上来。
苏晴说得合情合理，可他心里总觉得，不是这样。
苏晴看出他的疑惑，连忙岔开话题。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沈执摇摇头。
“不饿。”
苏晴笑了笑，“那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她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执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刚好。
他看着苏晴，觉得她挺细心的，可他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下午，沈夫人带着念念回了老宅。
念念一路上都没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红红的。
沈夫人把她抱下车，往屋里走。
念念忽然挣扎起来。
“奶奶，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宋阿姨。”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来，“念念，奶奶跟你说过什么？”
念念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是我想宋阿姨……”
沈夫人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你听奶奶说，爸爸生病了，不记得很多事，你要是老提宋阿姨，爸爸会头疼，会难受，你不想让爸爸难受，对不对？”
念念的眼泪挂在脸上，她倔强你摇摇头。
“不想。”
沈夫人的声音柔和了一些，“那念念答应奶奶，以后在爸爸面前，不许再提宋阿姨了。”
念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夫人，“奶奶，宋阿姨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沈夫人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手把念念抱起来。
“宋阿姨走了，不要念念了，念念有奶奶，有爸爸，够了。”
念念趴在她肩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沈夫人抱着她走进屋，把她放在沙发上。
念念蜷在角落里，抱着宋时安送她的那个布娃娃，一动不动。
沈夫人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觉得，自己做得对。
那个女人走了，念念迟早会忘了她，孩子嘛，忘性大，过几天就好了。
她转身去厨房吩咐晚饭。
念念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布娃娃里。
“宋阿姨，念念想你。”
声音很小，小得没有人听见。
与此同时，宋时安坐在窗前，望着外面。
已经半个月了。
沈执没有回来，念念没有回来，什么都没有。
那扇门再也没有被推开过。
她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院。
可沈夫人不让进，她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栋白色的楼。
有时候能看见沈夫人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沈执。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
她远远地看着他，想过去，可她不敢。
她怕沈夫人骂她，怕念念看见她会哭，怕沈执看见她会烦。她就是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看他被推进去，看门关上。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程越发来的消息。
“时安，你在哪儿？”
她回了两个字。
“在家。”
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程越的声音有些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宋时安想说不用的，可电话已经挂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望着窗外。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程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差点报警。”
宋时安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程越的。
她没听见，手机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对不起，我没听见。”
程越看着她，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
她站在那儿，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头发随便扎着，衣服皱巴巴的。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吃饭了吗？”
宋时安摇摇头，“不饿。”
程越没理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粥，小菜，包子，都是热的。
他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吃。”
宋时安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程越在她对面坐下，“时安，你这样下去不行。沈执还没醒，你先垮了，念念怎么办？”
宋时安抬起头，眼眶红了。
“程越，他醒了。”
程越愣住了。
“醒了？什么时候？”
宋时安的声音在发抖，“昨天，我亲眼看到的是，可是苏晴不让沈夫人见我，我进不去。”
程越的眉头皱起来，“苏晴？”
宋时安低下头。
“她在医院照顾沈执，半个月了，沈夫人很喜欢她，说她是沈执的未婚妻。”
程越的手攥紧了。
“未婚妻？沈执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宋时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沈夫人说，沈执醒了以后，就让他们订婚。”
程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我去医院找他。”
宋时安拉住他，“程越，你别去。”
“为什么？”
“沈夫人不让我见，也不让念念提我。她说我是丧门星，是我害了沈执，我怕……怕你去了，她连你也骂。”
程越看着她，心里又急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