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思索着，苏晴要嫁给沈凌宇，苏家和沈凌宇联姻。
他早就料到了。
苏老爷子不会无缘无故把孙女嫁给沈凌宇，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给王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苏家最近跟沈凌宇的往来，越详细越好。”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沈执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客厅。
沈家的家宴，每次都一样，满桌的菜，满屋子的人，可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开心的。
彼此之间总是充满算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车子。
楼上，书房。
沈凌宇站在书桌前，沈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对峙着。
“凌宇，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娶苏晴？”
沈老爷子的目光不善。
沈执对付苏家，老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得知此事，难免有些生气。
更何况，苏晴之前一直纠缠沈执。
沈凌宇低着头，“爷爷，我说了，我喜欢她。”
“喜欢？”
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妈，那么好骗？你从小到大，喜欢过谁？你心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当我不知道？”
沈凌宇没有说话。
沈老爷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凌宇，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不该跟苏家搅在一起，苏老爷子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跟他合作，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
“想要夺权，也要让人看到你的本事。”
沈凌宇抬起头，看着爷爷，“爷爷，您觉得我不如沈执，对吗？”
沈老爷子愣住了。
“从小到大，您眼里只有沈执，他聪明，他能干，他什么都好，我呢？我再努力，您也看不到。”
沈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沈凌宇没有给他机会。
“可您知道吗？沈执今天能站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他是沈家的孙子，而是因为您偏心，您把最好的资源给了他，把最好的机会给了他，而我，什么都没有。”
沈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敢。”沈凌宇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告诉您，我要娶苏晴，不是为了跟苏家合作，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老爷子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走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想娶谁，我管不了你了。”
沈凌宇站在那里，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睛，然后大步走下楼梯。
楼下的客厅已经空了，灯也关了，只有走廊里还亮着昏黄的壁灯。
他走出老宅，站在院子里，心中却很清楚，没有回头路了。
沈凌宇走出老宅的大门，就看见了沈执。
沈执靠在车旁，沈凌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沈执还在，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片刻，沈执先开了口。
“大哥，找个地方喝两杯？”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常，就像小时候沈凌宇放学后在巷口等他一起回家那样自然。
沈凌宇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执，目光里有意外，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就我们两个？”沈凌宇问。
“就我们两个。”
“行。”
沈执拉开车门，沈凌宇犹豫了一秒，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沈凌宇侧过头，看着沈执开车的侧脸。
他瘦了很多，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沈凌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车子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口。
沈执下了车，沈凌宇也跟着下了车。
两个人走进去，酒馆里人不多，灯光昏黄。
老板认识沈执，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两个人坐下，沈执点了两杯威士忌。
酒很快端上来。
沈执端起杯子，没有喝，而是看着杯中的液体，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凌宇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想跟我说什么？”
沈凌宇开门见山。
沈执抬起头，看着他。
“大哥，我们有多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喝酒了？”
沈凌宇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巷子里很暗。
“我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去巷口的小卖部买冰激凌，那时候你零花钱比我多，每次都是你付钱，买两根，你一根，我一根。”
沈凌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弟，真正的兄弟。
没有算计，没有争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爷爷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沈执身上的时候，是他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沈执的时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凌宇的声音有些冷。
沈执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沈凌宇看不懂的东西。
“大哥，我想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我知道。”沈执说，“你想要沈氏，想要爷爷的认可，想要证明你比我强。”
沈凌宇没有说话。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对沈氏，根本没有兴趣。”
沈凌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沈氏没有兴趣。”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去国外读医吗？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继承沈家，我想当医生，想做手术，想救人。那是我的梦想。”
“是爷爷逼我的。”
“他跟我说，沈家需要我，沈氏需要我，如果我身份也不管，沈家就完了。”
“我没有办法拒绝他。”
沈凌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所以呢？”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接手沈氏是不得已？你是在跟我炫耀？炫耀你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可你根本不稀罕？”
“不是炫耀。”
沈执语气认真。
“我是想说，如果你有能力，如果你能让沈氏更好，我可以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