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宇看着沈执，目光里有震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说真的？”
“真的。”沈执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凌宇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条件？”
“不要跟苏家合作。”
沈凌宇的手指猛地收紧。
“凌宇，苏老爷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会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他会毫不犹豫的丢掉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在跟苏家合作？”
沈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我知道你往公司系统里传了东西。”
沈凌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沈执，瞳孔微微震动。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沈执的语气很平静，“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让人盯着你了。”
沈凌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以为自己在暗处，在布局，在等待时机。
可沈执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就在看着他表演。
“那你为什么不动我？”
沈凌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不揭发我？为什么还让我留在公司？”
沈执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给你机会。”
“机会？”
“对，机会。”沈执看着他，“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真的动手，我想给你留一条退路，让你自己想清楚。”
沈凌宇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冰块。
他的手在发抖。
沈执说给他机会，可他觉得那是羞辱。
沈执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犯错，然后轻描淡写的给他机会。
“凌宇，收手吧。”沈执的声音很轻，“那些文件你还没有公开，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把东西删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想留在公司就留，你想走我也不拦你。”
“至于沈氏，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我愿意跟你公平竞争，或者，让给你。”
沈凌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沈执，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沈执，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沈执没有说话。
“我最恨你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什么都影响不了你，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你面前蹦跶，你连看都懒得看。”
“你说你对沈氏没兴趣，你说是爷爷逼你的，你说你可以让给我，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不，你这是在告诉我，我拼了命想要的东西，你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沈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沈凌宇没有给他机会。
沈凌宇站起身，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咳了两声，眼眶有些发红。
“沈执，我们回不去了。”他说，“从爷爷把沈氏交给你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执坐在那里，望着门口，很久没有动。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已经不那么冰了，入口有些温吞，味道也变得奇怪。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从沈凌宇答应跟苏家合作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王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盯着沈凌宇，他可能要动手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沈执把手机收起来，结了账，走出酒馆。
沈凌宇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凉。
他没有开车，一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沈二爷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凌宇？这么晚了，什么事？”
沈二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显然已经躺下了。
“爸，您还没睡？”
“刚躺下，怎么了？”
沈凌宇深吸一口气，“我刚跟沈执喝完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沈二爷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让我收手。”
“收手？”沈二爷哼了一声，“他说什么了？”
他说完以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爸？”
“我在听。”沈二爷的声音沉沉的，“凌宇，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沈凌宇没有立刻回答。
“可是爸，他确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公司做的事，他要是想动我，早就动了。”
“那是因为他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
沈二爷的声音压低了，“凌宇，你清醒一点，沈执这个人，心思深得很，他现在跟你打感情牌，跟你说小时候的事，无非是想让你心软，你一犹豫，他就有时间布局了。”
沈凌宇没有说话。
“他说让，怎么让？真让还是假让？就算他真让了，老爷子能同意？董事会能同意？”
沈凌宇的手指停了下来。
父亲说得有道理。
沈执说得再好听，可现实就是现实。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掌握着沈氏的一切，他说让，可怎么让？什么时候让？让了以后呢？
这些都是空话。
“凌宇，你听爸的。”
沈二爷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沈执这个人，不能信，你现在跟苏家已经绑在一起了，苏晴你也答应娶了，事情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你要是现在反悔，苏老爷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沈凌宇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爸。”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沈凌宇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又待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往停车场走去。
回到公寓以后，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苏老爷子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苏老爷子的声音很清醒，显然还没睡。
“凌宇？这么晚了，有事？”
“苏老，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沈凌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今天晚上，沈执找我了。”
“哦？”苏老爷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收手，不要跟苏家合作。”沈凌宇顿了顿，“他说他对沈氏没有兴趣，如果我愿意，他可以把沈氏让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让给你？”苏老爷子的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凌宇，你不会当真了吧？”
沈凌宇沉默了一秒，“我没有当真。”
“那就好。”苏老爷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沈执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现在跟你说这些，无非是想稳住你，让你犹豫，让你不敢动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苏老爷子停顿了一下，“凌宇，你不用担心，我有后手。”